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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5日

Bon voyage (14)~Gina婚禮

1999/7/11 晴
明天就要回台灣了,一大早起來撥了越洋電話回家,那端熟悉的聲音竟然讓握著話筒的手微微地顫抖。

早上君帶我去一家大型購物中心以免回國後留下遺憾,兩個女生拖著一台可以放進一頭豬的巨大手推車四處尋找那些『不買會後悔一輩子』、『法國才有的』稀世珍品。這次我們忍痛地經過甜食區而沒有陷入誘惑的淵藪,可說是人生一項莫大的成就,同時,為了證實女性的消費也可以是充滿理性的,兩個人還特別挑了一種壓蒜頭的尖端科技產品,有了它,你只要把整顆蒜頭放進壓槽裡,再蓋上把手輕輕一擠,就可得到一陀新鮮的蒜頭泥,不但物美價廉,我還深信不疑這支工具將是帶領我邁向大廚的配備之一。接下來在君的推薦下買了一小罐法國香料『七里香』,據說無論加在濃湯或派上,都能營造出法式風味,可惜的是,就正因為它太便宜了(約10F左右),害我完全忘記家裡的飲食習慣根本用不到這種了不起的香料,回台後沒多久,就覺悟地把它送給朋友了。同樣的錯誤不只發生一次,我們兩個還買了一盒像鳥飼料的小米粒coscos,因為曾經在普羅旺斯吃過這種奇特的飯而印象深刻,加上它非常便宜,所以又極其興奮買下這個後來也送給朋友的奇品。

總歸一句話,當時的我跟君不會被所謂的昂貴名牌所迷惑,卻抵抗不了便宜的致命吸引力,想想也是充滿矛盾的。

下午有個重要的約會,Gina的婚禮。

以我的習慣,出國的行李中衣服是以少量輕便為最高原則,這趟法國21天行,只帶了2件長褲、一件短褲、3件上衣,怎麼變都不可能讓它們看起來像可以穿去婚禮的,幸好君慷慨地把衣服跟皮鞋借給我蹂躪,兩個人花了一些時間打扮後,快快樂樂地搭地鐵去教堂參加婚禮。

儘管穿的再漂亮,顯然還是不能使我們免於迷路。

連續走錯兩間教堂,眼看著已經遲到快45分鐘了,好不容易終於找到對的教堂衝進去,發現正在講道的神父已經讓所有的觀禮者陷入茫然的失神狀態,負責拍照的君一身鮮紅洋裝走來走去,我則坐在一旁靜靜觀察。

大約過了一世紀那麼久,大家突然站起來唱詩,從教堂後面傳來管風琴的聲音讓我立即神智清醒,夢寐已久的天堂之音盈滿了每個角落,整個身體彷彿就浸泡在悠揚的和絃裡,管風琴的共鳴也唯有在這種天頂挑高的大教堂才能釋放如此巨大能量,讓人覺得渺小而滿心敬畏。這位神秘的管風琴家彈得很棒,尤其婚禮退場的觸技曲令人印象深刻,讓我聽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還捨不得離開。

典禮結束後約下午5點,新人先去艾菲爾鐵塔照相,6點才正式開始晚宴。離譜的是,負責拍照的君竟然被放鴿子,眼睜睜地看著新人駕車揚長而去,看樣子他們只好自己在鐵塔下玩耍一陣子了。

我跟君先散步到Gina家跟大家聊天,此時才發現來參加的人多是拉丁血統的(Gina是哥倫比亞籍,她先生則是阿根廷籍),透露出一股陽光般的熱情氣質,與巴黎人的冷恰成強烈對比。喜宴的場地就在Gina家公寓的方形中庭裡,白色布棚、鮮花搭成的佈景跟好萊塢電影中所見如出一轍,就算新人是角頭老大,你還是會覺得整個婚禮浪漫無比,我繞著場地走一圈,一邊想像如果台灣辦桌的藍白塑膠棚全部都改成白色布棚,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結論是,還真想像不出來。

八點多的時候,Gina跟Carlos終於回來了,大家圍著他們倆一起乾杯祝賀,然後歡歡喜喜入座用自助餐。大約花了一個小時愉快用餐後,陸陸續續地來賓們皆移師到屋內準備晚會,所有的家具已被挪走,換上粉紅色的汽球跟彩帶到處飄,首先是新人開舞,穿著厚重白紗的Gina,腰枝扭起來一樣帶勁,贏得滿堂喝采。然後DJ開始放動感的拉丁舞曲,狂歡之夜就從此刻搖擺。

從來沒去過Pub跳舞的我,這下子可看傻眼了,每個人的腰都好像通了電,而且腳步奇快無比,光聽到那個音樂,除非四肢癱瘓,不然你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打拍子,我們彷彿身陷音樂的漩渦裡,唯一的求身本能就是搖擺四肢。幸運的是,大部分的人都很有耐心地教我怎麼跳,有的時候還會把裙擺撩起來讓我看他們的腳步,還有一位怪叔叔顯然嚐試要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把我教成舞國英雄,不過在我無邪地踩了好幾次他的腳後,終於讓他放棄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跳了大約一個小時後,開始有人停下來喝杯雞尾酒喘口氣,我看外面天色已暗,隨口問了一位小姐舞還要跳多久。
『整夜…..』她很愉快地回答。
『什麼?你們不睡覺嗎?』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不睡,我們會一直跳,一直跳…..』說著說著音樂又放了起來,她伸出手拉我過去跳,環顧四週的人,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放下酒杯從新舞動起來。

跳舞是一件愉快的事,我想這個結論完全正確。不過假如你穿的鞋子恰且小了一號時,愉快的感覺會馬上變成生不如死。

我低著頭看著腳上那雙跟君借來的靴子,每踩一步都活像抽筋般地抽痛,將近半天的地心引力加上興奮的跳舞,腫脹的腳顯然已經無法安分地待在原本就有點緊的鞋裡。就在苦撐了幾首舞曲後,我不得不想像如果再持續站立個10分鐘,待會恐怕要把鞋子剪開才有辦法使雙腳免於壞死的可能。

我告訴君這個煞風景的生理狀況,看一下錶已晚上11點多了,再不走就趕不上最後一班地鐵回家,也只好依依不捨地跟這群可愛的新朋友道別。一踏出大門,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鞋子脫下來,不顧別人異樣的眼光打著赤腳一路走向地鐵站,反正明天就回台灣了,我才不管丟不丟臉。

跳舞後的餘興、紅腫的雙腳、拎在手上的鞋子、凌晨冷清的地鐵,那一段的歸途,哈哈,真是畢生難忘。

1999/7/12 日安,巴黎,今天我將要離去。

今天天氣真好。

背起大背包跟君走上繁忙的街道,最後一次仔細地看著身邊經過的巴黎人,心想這三個星期下來或許對住在這裡的人來說不過平凡如昔,但對我來說卻是滿載而歸,對旅行者來說,這樁物超所值的交易是值得暫拋一切熟悉事物來換取的。

而何其幸運,這趟旅程我並不孤單。

君的熱誠款待把友情的定義發揮到極致,我們有許多共同點,比如熱愛迷路、節儉成性、膽大包天等,都讓每天的探險過的多采多姿。還有具藝術家氣質的洪、精明能幹的金、親切的素描老師、以及熱情如火的Gina,能夠認識他們,好幸福。

於是踏上歸途的時候,心滿意足而無遺憾。

這樣剛好,時間剛好,地點剛好,體力剛好,我無法要求再多。

完成於公元2000年9月28日

2010年2月4日

Bon voyage (13)~分秒不差的被放鴿子

1999/7/4 (六) 晴

5點多天亮了,我跟君馬上迫不及待的從帳棚裡爬出來,跟金拿了車鑰匙後躲進車裡補一下睡眠,兩個人在數秒鐘內馬上睡到不醒人事,早知道昨天直接睡在雷諾車裡就好了。

9點多我們來到久聞其名的國王湖,走上湖邊搭起的渡船版時,就已經被綠如碧玉般的湖色給鎮攝住了。從來不知道一個湖可以乾淨到連水底的石頭都一目瞭然,在陽光的映照下,無瑕疵的湖面恰恰與周圍的青山相互輝映,真的是美到筆墨無法表達的境界。

買了全程的遊湖票,跳上一艘乾淨明亮的遊艇後就搖搖晃晃地出發了。船長是個有著道地德國臉的中年男子,用字正腔圓的德語跟大家解說國王湖的地理特色,還有政府怎樣致力保護她的純淨等。就在聽得一頭霧水的愁苦下,幸好坐在附近一對中國夫婦好心地為我們翻譯,才知道為了避免污染這個湖,所有的船一律只能用電池發電或徒手划,這點倒是為觀光與生態保護間示範了一個平衡點。

行經途中船停了下來,走出一個年輕男子站在船門邊,對著天空吹起小喇叭來,好示範這個天然的絕佳迴音場給大家看,所有的人屏息聽悠揚的樂音連續地迴蕩三次,那種驚喜的感覺讓我們在一次體會造物主的奇妙。

抵達湖的底岸, 大伙陸續下船親身體驗芬芳泥土的香味, 有的人則是一身勁裝準備攀岩, 總之,放眼望去淨是綺麗風光, 感動之餘也暗自祈禱這片桃花源能長長久久的保持下去。只可惜行程滿檔的我們無法久待,只能停留約半小時便打算搭船回碼頭。

半小時後來了一班船,我們愉快地、不急不徐一邊揮手,一邊朝它跑去,活像電影裡瀟灑的陽光少年,是的,腳步是那麼的輕盈、笑容是那麼的燦爛、手勢是那麼的優美,大家心裡再也快活不過了。

然而就在前腳剛踏上接泊橋的甲板時,我們卻眼睜睜地看著船毫無妥協地、帶著鋼鐵般意志的決心掉頭離去。這不能怪他們,因為我們畢竟比預定開船時間遲到了大概"10秒鐘"的時間,大家都知道德國人做事一板一眼的,從那一刻起,我願意用生命來見證這個令人肅然起敬的特質。

樂觀一點來看,好處是又多了半小時可以欣賞景緻,不過這次五個人不約而同地提早五分鐘到橋上,好監視船的一舉一動,俾使能準確迅速地上船。回到我們忠心耿耿的小雷諾,攤開地圖才發現除非在車上加裝火箭推進器,要不然別想在天黑前趕到海德堡。此刻五個人的性命完全仰賴在金的手裡,他興奮地拱著肩猛踩油門,以那種速度,要是車窗兩邊的人都把手伸出窗外我看雷諾就可以飛起來了。奇怪的是,金的體力簡直是超乎凡人的想像,我們其餘四個光是看風景、吃東西、睡覺、看風景….都覺得累了,只有他還神采奕奕地邊開車邊講話,還緊緊地巴住駕駛盤不讓別人換手,就這樣從日出開到日落,從南部開到北部,堪稱史上最盡忠職守的司機。

下午來到一個小鄉村,一望無際的農田看了就叫人舒暢,飽讀詩書的洪翻著米其林的旅遊手冊,堅持要繞路去看一間『很特別的』教堂,本來我們還嫌浪費時間,因為從外表實在看不出它有啥特別,但是隨著一大群久違的聯合國觀光部隊踏進去之後,就只能用屏氣凝神來形容那一剎那的感動了。教堂的內部建築散發出洛可可風格的華麗光芒,講台前有位琴師彈奏著管風琴組曲,優美的旋律彷彿上達天聽,讓大家有好幾分鐘的時間彷彿掏空自己,單純地沉浸在這個莊嚴的時刻。

再走出教堂,望著金黃色的夕陽灑在農田,好像變得更美了。

2010年2月3日

Bon voyage (12)~慕尼黑與豬腳

1999/7/3 (五) 晴

火車緩緩駛進慕尼黑時,已經早上8點多了,我們這一行一共五個人,各自身懷絕技(我跟君的絕技前面已經介紹過了,舉世無雙的方向感不容置疑)。除了我跟君小而美的簡單背包之外,他們三個人的行李看起來活像是要去野外求生兩個月一樣,據說其中一個還帶了鍋具,笑的我差點岔氣。

先把行李寄放在車站內的置物櫃,然後拎著地圖高高興興地展開慕尼黑一日遊。來到舊城區第一件事就是換馬克,同時也讓我一窺金的長才,學商出身的金,號稱是全巴黎最會購物的台灣留學生,只要跟著他買東西,保證決不吃虧。一開始我們還充滿活力地跟著他鑽進鑽出沿路上任何一家換錢的銀行或商店,可是沒多久我發現金先生顯然企圖比較慕尼黑所有機構的匯率後,才能做出精確的、有根據的、不是空穴來風的決定,不禁佩服起他那源源不絕的活力跟超強的記憶力。

來到市政聽的前面,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雕刻精美的宮廷式建築是政府辦公的地方,廣場前人潮洶湧。我停下腳步仔細端詳了一下德國人,他們的骨架比較高大,而且每個人看起來都有一口氣罐下一大筒酒的實力,看街上商店販賣的東西,也大致可以了解這個國家的生活水準頗高。在建築物上面,德國風似乎不像法式那樣花俏或精緻,但是俐落瀟灑的線條隱約透露出大國氣度,有股開闊的味道。

很幸運地,我們找到一個傳統市集,大家迫不及待的衝進去看看到底賣些什麼葫蘆,君跟嵐沒多久就黏在一家賣乾燥花跟香包的小攤子,花了大概一世紀長的時間在一大群小鳥裝飾品中找出兩隻『對看』的佳偶,好不容易終於挑到那罕有的一對小鳥,我們已經等不及去吃一頓德國豬腳餐。

走進一家生意不錯的小店,粗粗壯壯的老闆娘滿嘴德語幾乎沒辦法溝通,幸好各式各樣的豬腳就擺在眼前,有煙勳的、加酸菜、加火腿的、烤的,看起來都垂涎欲滴,點了四種不同口味的餐後,端著盤子才發現店裡沒有椅子!

大家都站著吃,吃完馬上就離開,這下子我們可奇了,搞不清楚為什麼吃一頓飯都要這麼有效率,不過話說回來,儘管口味重了點,豬腳真的很可口。

走出餐廳,有人提議既然來了,順便喝杯啤酒豈不妙哉?於是,高高興興地又繞回市集中央跟著人群排隊買冰飲,會起酒疹的我只好悵然地點可樂來喝。附近有一大區桌椅專讓客人享用,真是奇怪,吃飯不用椅子,喝酒倒是有,我看人手一大杯金黃色的液體,悠閒地曬太陽、聊天,看起來完全不像要上班的人,越看越想不透這個國家的運作機制。

接下來按圖索驥來到一間(我們以為的)酒博物館,不過顯然情報錯誤,它跟酒的確有關,不過卻是一家道道地地的酒館,裡面還有傳統的live演唱。正當我們在櫃檯詢問那個子需烏有的博物館蹤跡時,突然大門一開,走進來一個穿著傳統巴伐利亞服裝的可愛老伯伯,他頭上帶頂有一大撮看起來豬鬃毛的帽子,穿著短弔帶褲,小腿肚上還有一小節白色襪子,再加上紅通通的臉跟啤酒肚,活像從古董海報上走下來的卡通人物一樣。

我們五個人楞了一會,馬上厚著臉皮走過去問他願不願意讓我們為他照一張像,沒想到這個天使再世的老伯不但一口答應,還把大家拉過去跟他一起拍,更驚喜的是,等拍了不下十張的像後,老伯竟然興致一來,當場載歌載舞表演一段精采的傳統舞蹈,讓我們受寵若驚。

奇怪的是,等舞跳完,像國際巨星般接受如雷的掌聲後,老伯竟然轉身又走出酒館,咦 ! 他忘記他剛正要進來喝酒的嗎?

沒多久,我們五個人第一次有了集體共識,那就是,大家都想睡了。太陽那麼大,加上肚子裡的豬腳跟飲料把全身血液都給吸了過去,雖然硬裝沒事般地再逛了一間教堂,到後來簡直寸步難行。幸好,接下來經過一個大公園,竟然發現它有一大片林蔭草地,不到5秒鐘,你只能用橫屍遍野來形容我們的睡相。

一個多小時後,大家自動悠悠地醒來,帶著對德國草坪養護人士的最大歉意悄悄離去。走回車站的途中經過一條鬧街,有各式各樣的精品店,好比萬能小刀、電器、刀具、生活用具等,不知道為什麼,擺在一塵不染的櫥窗裡加上閃亮刺眼的金屬光澤或高級塑膠質感,所有的用品,哪怕是一個胡椒罐或是一個3-6歲孩童適用的玩具,看起來都活像是『不可能的任務』裡那些身懷絕技組員才有資格使用的東西。

對金來說,這些尖端科技的結晶就是他的致命吸引力。

兩眼發出渴望的閃光,金不厭其煩地逛遍所有該類的精品屋,除了用極其溫柔的撫觸在每樣東西留下他的指紋外,嘴巴還不斷喃喃自語:『這個真的可以買,品質好,又不貴,這個真的可以買,如果在巴黎喔,一定是賣XXX 法郎以上…….』,一開始我們還被他的那股勁所感染,興奮地瀏覽各式各樣的精品,可是經過一個小時後,洪已經受不了跑去喝咖啡去,我跟君則是各買了一個看起來只有玉液瓊漿才配放在裡面的高級保溫大水壺(約台幣450元),然後把金拖出這條充滿世俗引誘的罪惡大道。

已經下午5點多,該去Hertz租車了,去停車場看到一台嶄新寶藍雷諾正等著接受揉躪,每個人都迫不及待想體驗一下德國車的性能。是的,一切都很好,油箱是滿的,只是,行李箱打不開。
『怎麼可能呢?』這句話在20分鐘內不斷地從五個人的嘴裡輪流吐出,我們瘋狂地按遍了車內所有可疑的按鈕及突出物,甚至還翻出使用說明書,最後還企圖使用暴力。沒有用,行李箱依然聞風不動。經過20分鐘徒勞的掙扎,正準備要請教租車公司『如何打開行李箱?』這個丟臉的問題時,突然間,我們聽了一聲感人落淚的喀拉響,原來是金無意間壓了座位旁一個毫不起眼地小棒子,然後就打開了行李箱。

真想建議車公司在那根小棒子上貼螢光條,不然誰看得到?

自告奮勇的金說他來當司機,洪則負責看地圖指方向。大家可能知道德國的高速公路是沒有速限的,當我瞪著儀表板上指針停在120 KM/hr那個驚奇的數字,卻又發現左右兩邊不斷有Benz 或BMW呼嘯而過(甚至連重型機車都還比我們快! ),這時終於了解到德國車為什麼品質卓越的原因了,沒錯,車子爛的話上高速公路後根本沒有生存的可能。

傍晚的時候來到一個湖邊稍作休息,此湖水質清澈且風景優美,大家馬上脫了鞋捲起褲管下去玩,幾分鐘之後,君發出一聲火車頭般淒厲的尖叫後逃上岸邊,我們很緊張地圍過去看是不是有水怪偷襲她了,原來是一支像水蛭一樣的生物咬她的小腿,看她心有餘悸的樣子,後來我們都不敢下湖,只有在岸邊看落日的餘暉。

今晚要在國王湖附近露營,她是德國高山區內現存最乾淨的淡水湖,不過當我們好不容易抵達時已經晚上11點多,連露營區都關門了,不過幸好還是可以進去,趕緊手忙腳亂的搭帳棚,洗過澡後早早休息。悲慘的是,我跟君整晚冷到睡不著,海拔2000公尺以上的地方入夜之後沒想到會冷到這種讓人血液凝固的地步,身上蓋的那件薄毯子提供的效果,基本上跟一張衛生紙沒什麼兩樣,不斷的翻身、搓腳、搓手、或是把身體縮成像煮熟的蝦子一樣,都沒有辦法阻止發抖跟打顫的本能,只能不斷地禱告太陽趕快起床。

嗚,真的好冷。

2010年2月2日

Bon voyage (11)~救濟失業飯的餘溫

1999/7/1 ( 四) 熱

7點多起床,以驚人的胃容積塞近一條不算小的法國麵包,打算一次解決早午餐,然後又徒步走回市中心開始玩Pass上的觀光點。

第一站是阿爾薩思博物館( Musee Alscien) ,主要陳列早期Alsacien的文物,它是以一間完整的民宅改建的,入口並不起眼,踏入後卻有豁然開朗的驚奇,而服務員親切的態度更叫我們感動的想落淚,其中印象最深刻該數二樓一位矮矮壯壯的解說員了。

一開始我們先請教他一個磁磚推成的高箱子是什麼功用,經過一番生動的手足舞蹈外加口音古怪的法語解說後,才知道原來這是暖爐,同時具中央空調的作用,講完這個他的興致也來了,滔滔不絕地聊起Starsbourg的歷史民情,恨自己不懂法語的我只能依賴君的翻譯,大致上他說這裡的人其實已經接受德國文化成為生活的一部份,而整個法國就是巴黎人最冷漠,大家可千萬別以為巴黎人就代表全部法國。的確,被他一說好像有點感觸,就像君的搬家經驗告訴她,在地鐵會伸出援手幫忙的,肯定不是巴黎人。

看完這個博物館已經12點了,按照我們完美的計劃,接下來要先去聖母院的高塔鳥瞰,並在12:20AM前進去教堂看咕咕鐘。

如果教堂裡有電梯,那麼一切都好說,遺憾的是,不但沒有電梯,而且高塔可是足足有142公尺高,唯一的螺旋狀通道只夠一個體態良好的人經過,當你氣喘噓噓地的往上爬時,一旦遇到要下樓的人時,還要盡可能的黏在牆壁上假裝自己是一隻苗條的壁虎讓別人通過。

這時教堂邊的廣場上正好有個女聲樂家在賣藝,未上塔的時候,還覺得她唱的不錯。可是當爬樓梯爬到心臟衰竭的時候,美妙的聲音聽起來變得格外淒厲,腳也不聽使喚地跟著她的抖音抖起來。好不容易花了10幾分鐘爬上頂樓平台,看不到5分鐘的風景又要趕著下樓,雖然我曾認真的考慮過直接從這裡跳下去的可能性,不過當時可是連欄杆都沒力氣爬了。

奇蹟的是,後來我們還是成功地以驚人的速度安全下樓並趕到咕咕鐘現場,買了半價票(10F)進去一看,教堂裡少說擠了200多人以上,而讓這群人花錢來體驗『動彈不得』這話精髓的唯一目的,就是眼前這個有一層樓高且雕刻精美的咕咕鐘,12:30AM一到,鐘面上的天使突然敲起鐘來,接著小門打開,耶穌跟十二門徒沿著軌道陸續出現,姿態優雅地接受大家的注目禮後就轉回鐘裡。雖然在報時之前有撥放一段該鐘的典故與特色,但是因為口音聽起來像是英法語的綜合體,所以只能很辛苦地了解剛剛出現的可愛娃娃代表何方神聖,不過更令我感到興奮的是,從來沒有跟這麼多人擠在一個角落,從來沒有這麼『專注地』看過一個報時鐘,也從來沒有看過一大群人有如此整齊劃一的頭部運動,那種盛況彷彿大家的腦袋都被一顆巨大的磁鐵給吸住了一樣,真的很有趣。

下午1:30繼續參觀聖母院博物館,裡面收藏了很多珍貴的古蹟藝術品,甚至連教堂的雕刻真品都被收藏到這裡來(也就是,部分在聖母院裡的反而是擬作,這實在是超乎我的邏輯範圍)。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幅靜物畫,畫面裡是一張書桌,上面擺著一粒骷髏頭跟地球儀,正當我跟君努力地揣摩這到底暗喻著什麼玄妙的道理時,轉頭一看赫然發現隔壁的房間正是畫裡的場景,詭異的骷髏頭似乎正等著我們解答,實在有點毛骨悚然。

走出博物館,下一步就是租腳踏車,同樣地,這也是Pass裡的免費優惠之一,非常物超所值。你可能想像不到,車子不但是新的,還有變速,而這一切竟然是政府管理的,我只能說這裡的人真是全世界最有公德心的民眾了。不過因為押了600F的鉅款,所以一路上把它當親身兒子一樣小心呵護。就如同觀光手冊上所強調的,史特拉斯堡是單車族的天堂,不但有完整的單車道,停車架,更重要的是沿途風景美不勝收,慢慢地騎腳踏車遊覽這裡真是莫大的享受,但是我必須承認,當天因為有兩位來自台灣的女孩不暗號誌,常常不經意地逆向行駛或衝進人行道,而使該地交通狀況惡化不少。

有別於上次在楓丹白露宮淋雨淋到叫不敢的慘狀,這次可是一滴雨都沒下。帶著愉快的心情我們騎到2公里外的歐洲議會,順便去鄰近的Orangerie公園繞一圈。這個公園佔地極廣,裡面有遊樂場、動物園、湖泊、藝術花園,一片綠意盎然,難怪會成為當地居民休閒散步的不二選擇。

就這樣帥氣地騎著單車晃了一個下午,趕在6:30PM前回去還車,然後去光顧了一下附近的公共廁所。會特別提這麼沒營養的事,不但因為它整潔又美麗,而且竟然不收錢!

在這個連看時鐘報時都要收費的國家竟然有一間不收錢的乾淨公廁實在太令人驚喜了,不過,正因為管理的太太盡忠職守,每當有人使用完她都會立刻走進去努力的擦拭到一塵不染,無形中對我們造成不小的壓力,感覺自己好像褻瀆了聖地一樣。

在Starsbourg的最後一頓晚餐,我們決定奢侈一點要找一家道地的餐廳試試,原則很簡單,要找人多的(因為這代表它好吃),而且不是觀光客去的(因為這種通常很貴),最後一個條件是菜單可以看得懂的。一個小時下來,我們不但肌腸轆轆,而且還迷路,就在快要因為低血糖而昏迷過去時,我們莫名其妙地跟著一個年輕黑人走進一家頗不起眼但人不少的餐館。等一腳踏進去後發現事情有點奚翹,怎麼說好呢?每一個人都盯著我們看,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多長了兩個頭或是一對10公尺長的羚羊角,沒錯,科幻片裡的星際戰警在懷疑別人是不是異形偽裝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是這付模樣。

不管它,先挑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這時在櫃檯負責結帳的小姐朝我們走過來,低聲地告訴我們這間不是普通的餐廳,它是政府為提供失業者便宜伙食的救濟單位,除了窮人跟失業的,一般人不能來這裡。一聽兩個人當場怪在那裡,君告訴她其實我們只想要找一家便宜又好吃的餐廳,沒有其他的意思,這位好心的女孩知道後就說她可以破例讓我們在這裡用餐,不過為安全起見,最好挪到中間的餐桌讓她們可以照會,而且背包不可以放在伸手拿不到的地方。

其實要說拉蹋我們不會輸給別人,但是胸前掛了那架君的高級單眼相機此時顯得格外刺眼,二話不說,趕快把它收進袋子裡。巧的是,後來同桌的就是剛剛早一步進來的年輕黑人Adil,他跟我們同年紀,英文之溜乃敝人在法國首見,講話也很風趣,真幸虧有他才讓我們不那麼突兀。吃到一半連美麗的老闆娘也加入聊天的陣容,她提供的Starsbourg生活習性馬上使話題內容大大地提高了文化價值。就這樣,我們吃到一頓10F的道地法式全餐,而且還是失業救濟飯。

8點餐廳也快關門了,我們跟Adil一起離去,陪了一段路後他才道別,就在愉快地揮手目送他離去的背影時,突然坐在水池邊的一個醉漢對我們冒出了一句話:
Adil is crazy, everyone know he is crazy……..
雖然對他的評語嗤之以鼻,不過說真的還有點嚇到我們,看來晚上這裡要小心一點了。

9點我們來到河邊,最後一個節目是做遊艇沿運河繞城一週(需1小時50分),坐在船上等水漲水落好通過閘門的經驗非常新鮮,而且恰巧這個時段可以同時看到白晝跟夜景。能吹著涼風,欣賞一處處的燈點亮後所營造出的輝煌,讓我這種特別容易興奮的人差點陷入瘋狂,而君也毫無節制地拼命照相,來試驗不同光圈的效果,不過後來證實,這一堆珍貴的相片洗出來就像是你用老花眼鏡來充當鏡頭所得到的效果一樣,充滿了意識型態的朦朧美。

結束這趟夢幻之旅,看一看錶已將近11點,因為今晚要搭半夜2點多的夜車去德國,本來打算留在市區裡晃一下也不遲,不過走沒幾下發現,發現整個城市好像換了一層面貌,白天熱鬧的觀光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流浪漢跟可怕的寂靜。就在被搭訕了幾次之後,兩個人心裡都發毛了,決定趕快回到火車站至少會比較安全。

可是,正如大家所熟悉的,我跟君湊在一起的時候,不迷路的機率顯然遠遠的低於被雷擊的可能。

儘管一路上明顯的火車站指示牌不斷地出現,我們兩個就是無法跟正常人一樣順利地找到火車站(我相信他們就算閉著眼都會在15分鐘內走到),反而毫無知覺地走向另外一個遙遠車站,半個小時後,漸漸地意識到我們好像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荒郊野外,才又抓著無數的路人問路問回來。

好不容易看到火車站的時候,已經筋疲力盡到說不出話來。拖著腳來到候車室,才又發現兩樣事情不太對勁,第一個就是候車室是內鎖的,也就是當我們要進去的時候,得先讓監視器照到後,才由站內的管理員開門,一腳踏進他還叮嚀不要亂開門,後來才知道這是怕流浪漢跑進去嚇到旅客,不過光是看到他們貼在玻璃窗上的臉,就已經渾身不自在了。

第二個怪事就是候車室內的長椅,顯然設計這張椅子的最大目的就是讓旅客『絕對』無法休息。除了用凹凸不平的木條拼出椅子的主體,還充滿智慧地用鐵條把椅子分成3等份,我曾經試過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想要在這張椅子上得到一點休息,不過最後跑去睡在窗台上的君才是最聰明的,如果當時手邊有任何一種切割工具,我會豪不猶豫的動手鋸掉這些該死的鐵條以加惠後人。

昏昏沉沉地被叫醒時,往慕尼黑的火車進站了。我跟君神智不清地跳入車箱,尋找即將一起旅行三天的台灣朋友,幸好,他們找到一間包廂是兩張三人椅對列的組合,很快地挑了一個行李墊在走道,倒頭就睡。

恩! 醒過來就應該在德國囉!

2010年2月1日

Bon voyage (10)~Starsbourg名不虛傳

1999/6/30 (三) 晴

跳上10:50AM往Strasbourg的火車,拎著簡便的行李和厚厚一疊車票,我們第一次遠行。

Strasbourg位在德奧邊境,是歐洲共同體議會的所在地,過去幾百年來她就在德法兩國的政權輪替下被割來割去,所以儘管現在屬於法國領土,德語在該地居民仍普遍使用。一路上風景秀麗,也許是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都是歐洲作家寫的,所以每次看到這種綠油油的山丘,冒煙囪的小磚屋,都彷彿跟愛麗絲一樣,掉近虛幻的世界裡。

到達時已過中午,先直撲火車站下方的旅遊中心收集一些資料,在帥哥服務員的大力推薦下,我們買了一本市政府精心策劃的Strasbourg pass,整本要54F,內含多項優惠,有博物館參觀、租腳踏車、遊艇、小火車等,令人佩服市觀光局的用心跟巧思。

要先玩什麼好呢?我們兩個坐在站前廣場階梯上,邊吃看起來像嘔吐物的馬鈴薯泥邊翻pass,考慮了一下決定先走去地標聖母院前再說。

小法國區的房子活像是拍電影的場景道具,白牆黑框,陽台還種了色彩繽紛的花朵,讓我傻眼好久,甚至連看到從窗口探出來跟我們招手的婦女都覺得她們可能是上發條的人行玩偶,太夢幻了。

市中心裡大部分的路都是鋪石磚,有的路又彎又窄,尤其是在我們兩個的路痴加成作用下,很快地發現要抵達10分鐘路程且『顯而易見』的聖母院,至少得問5個以上的路人,而每次他們熱心的指點頂多也只能讓我們更接近聖母院10公尺而已。

其實,亂逛也無傷大雅,因為如此一來反而沿路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例如遇見推著三胞胎嬰兒車的可愛媽媽、幾家賣可愛飾品及明信片的小店、還有擺在餐廳門口的可愛菜單。更神奇的是街上的行人看起來都好悠閒,不知不覺,急促慣了的腳步也就慢了下來,盡情呼吸閒逸的自在。

Pass裡的第一個優惠我們決定賜給導覽全城的迷你小火車mini-train,它是由三節開放的車箱串成,乾淨又舒適,我們興奮地跳上第一節車箱,回頭一看才發現整車都是阿公阿媽,咦?是不是年輕人坐小火車遊城很可恥咧?

後來稍微觀察一下這裡觀光客生態,的確明顯以老年人居多,附帶一提,我敢打賭他們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在這個小鎮吃過冰淇淋。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外國阿公阿媽比較喜歡吃霜淇淋,在台灣我鮮少看到老人吃冰,而每次出國觀光,總是看到冰淇淋攤前擠滿了白髮蒼蒼的老人,看到這幅可愛的情景,常常會捨不得把視線移開。

小火車由一位年輕貌美女子駕駛,豪邁地開著這條將近有7公尺的小火車在寬約兩公尺的羊腸小徑裡鑽進鑽出,還一面用雖古怪但流利的英語介紹建築物的歷史背景,讓我們好生佩服。不過回頭看其他乘客,幾位美國來的阿公可是睡到不醒人事,功力不在我之下。

結束這趟50分鐘的歷史之旅,趕在超市打烊前(晚上6:30PM就關門了)買些水喝,順便買一盒物美價廉的桃子,以及書上提到的著名甜點Backeaffe,它是狀為大布丁杯倒蓋的海綿蛋糕,到手後不出半小時被我們解決掉,晚餐就此打發。

即將收容我們過夜的青年旅館在市區地圖上一個偏遠角落,雖然有公車可達,不過為了貫徹克勤克儉的毅力,還是決定將這區區的幾法郎省下來,然後沒有例外地,一路迷路過去。沿途不時要閃躲狗大便,近郊則道路施工坑坑洞洞,後來還險些走上高速公路被人家按喇叭,整整近45分鐘的路程活像野外求生訓練,看到青年旅館時簡直就要跪下來感謝了。

我們兩個跟一個來自法國南部的可愛女孩住在一間8人房,洗完澡才10點多,天甚至都還沒暗呢! 精神亦亦的女孩問說要不要跟她進城去玩,我頂著濕髮攤在床上婉拒這項充滿挑戰性的邀請,然後伴著全身酸痛沉沉睡去。

2010年1月30日

Bon voyage (9)~跳蚤市場

1999/6/29 (二)

今天去逛另一個跳蚤市場,這次我們多了一個夥伴金,還沒看過他本人就已經從君的口中知道這個人具有勝任經濟部長的能力,只要是他開口說可以買的東西,你就絕對無法在地球上其他角落用更划算的價格買到,總之,金的重要性在後來幾天的德國行裡,得到眾人莫大的肯定。

這個跳蚤市場位在Port de Vanves附近,跟上次經驗不同的是,這次貨真價實是二手物品拍賣,長長的人行道上綿延不絕地擺滿小攤,任何你覺得『這種東西也能賣?』的物品都可以在這裡找到,例如衣服、家具、紙牌、首飾、舊書等,各式各樣眼花撩亂,看的我們又新鮮又有趣。

走沒多久來到一個彷彿把他家裡所有家庭用品都搬來的攤子,一眼我看到一對修士造型的卡通胡椒罐,可愛的要命,把它拿起來看的時候才發現底部貼了一張紙:『125F』(請乘以5,台灣的先生小姐們)。我用不可置信、顫抖的聲音問老闆,這個二手的、小小的胡椒罐的價錢是如紙上所寫的嗎?他確定沒多寫一個1嗎?

老闆用大驚失色的表情接過胡椒罐端詳,然後一臉誠懇地告訴我這個罐子是多麼的可愛,多麼的精巧,沒錯(我就是要搶劫),就是125F,不,不能便宜,………

雖然很喜歡,不過我的理性還沒喪失,這種價錢我都可以買到夠我吃一輩子的胡椒粉了。禮貌性的放下它跟老闆說再見後,我們繼續帶著驚喜,慢慢地一攤一攤看,許多只有在外國老電影上看到的東西竟然活生生地擺在眼前,泛黃的舊報紙、老唱片、繡滿可怕雷絲的睡衣、勳章,沒有崒新的亮光,卻鋪呈出時代軌跡下一條連續的腳跡,當回頭看的時候,當撫著它們的時候,突然我感到歷史的風聲,從耳邊輕輕吹過。

不知道逛了幾個小時,唯一讓我掏出鈔票的東西是一個磨葫椒粒、帶個轉把的罐子。奇怪,為什麼我老是對胡椒容器情有獨鍾?想想也許是記得阿母一直想買這種東西,所以當天晚上還特別打電話回家報告如此豐碩的戰績,不過,帶回台灣後才發現,要買它專用的胡椒粒,還倒不如不加胡椒或直接倒胡椒粉,甚至一年後當我重寫這篇法國日記,我可以告訴各位這個罐子還沒磨過任何『一粒』胡椒。

下午回去休息一下,重新出門就是要換德國馬克了,一個人帶著美金100元跑到Rue Montmartre找換錢的匯稅中心,比了一下匯率後發現好像怎麼換都不太划算,不過也沒辦法。從櫃員接過寥寥幾張但面額不小的馬克時,還不太敢相信就憑這兩三張紙片我們就要玩德國三天。

接下來去建築學校跟君會合準備上素描課,今天的模特兒是一個日本的年輕女孩,看了她擺的幾個高難度的姿勢後,隱約覺得這種身手好像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我把自己定位為正常人),後來一起坐地鐵回家才知道她是學舞蹈的,而且就住在我們附近,對她的甜美笑容印象深刻。

回到家已經10點多,明天開始要出遠門,檢查了一下冰箱,發現許多東西得想辦法處理,不然等我們回來就壞光了。比客家婦女還節儉的君跟我,決定把半袋馬鈴薯跟魚肉做成焗烤馬鈴薯泥明天帶到火車上當午餐。於是,就在凌晨別人都在睡覺的時候,兩個有點歇斯底里的女生在廚房裡削馬鈴薯皮、剁馬鈴薯、煮馬鈴薯。

經過這次難忘的經驗,我後來領略到法國菜裡一個普遍的特色,只要你毫無節制的加奶油、加起士,那個東西吃起來就有法國菜的味道。

夜好深了,聞著烤箱裡傳來陣陣的香味,早點睡吧!

2010年1月29日

Bon voyage (8)~走路看巴黎

1999/6/28(一) 冷

睡醒已經10點,邊吃自製的法國麵包邊討論我今天可以去哪裡逛。

說到著名的長棍麵包baguette這裡可要好好介紹一下,以我的習性,在台灣的時候是不可能主動去買baguette的,那不是我的食物。

來到法國第一天,君就把放隔天的長條麵包切成一片片,泡在牛奶一整晚後用烤箱烤10-15分鐘,等端出來的時候,沒幾分鐘就被我們一掃而空。

後來去超級市場發現,一條長約60公分的長條只要2-3F(10-15台幣),而且剛出爐的時候香Q有勁,馬上擄獲我心。而且走在路上,到處可見人手一條,或是拎著三明治邊走邊啃,可見它真的很受歡迎。

問題是,假如不小心把它放了三天以上還沒吃完,那麼恭喜您多了一根多功能的木棍。有一天聽到君ㄘ牙姴嘴地在鋸某種類似竹子的物體,走進一看才知道那是幾天前買的baguette,你絕對想像不出為什麼一把麵粉加一撮細菌會變出石頭,拿它來打擊宵小,打蟑螂,釘鐵釘,保證一棒見效。

今天天氣微涼,套了件毛衣然後跟君道別,繼續昕怡的巴黎走透透。轉了三次地鐵才到龐畢度中心,可惜的是它正在整修,繞著她走了一圈勉強瞥見一些角落,裸露的鋼筋管線使這個文化中心毀譽參半,現代藝術衝撞了幾百年雄厚根基的古典藝術,一陣踉蹌,可是它還是站了起來。

巴黎,百年宮廷教堂與前衛建築在這裡並肩而立,她知道自己必須領悟自身的淵源與未來。

沿著街走幾分鐘,來到著名的商場Les Halles。因為兩天前巴黎剛全面打折,所以我猜全市8成以上的女人大概都集中於此。一開始還精力充沛地逛了幾家店,可是人實在多到讓我呼吸困難,眼看著人潮不斷的湧進,掉在地上的衣服像蟑螂一樣被人踩來踩去,此刻我最需要的應該是氧氣,跟一小塊不會被人擠來擠去的珍貴空間。為了避免隔天報紙上出現一條社會新聞:【樂極生悲 ! 台灣觀光客在Les Halles被踐踏重傷 ! 】決定轉移目標,略過服飾店只看生活家具或瓷器等顧客較少的精品小店。說也奇怪,整整3個小時竟然沒看到任何勾起消費慾望的東西,一方面是覺悟那些東西不買又不會死,另一方面是寧可把錢省下來買火車票去其他城市玩。

總之,走完三層樓的商街已經下午三點,在看了這麼多法國尤物之後,現在我只想走出去看點綠色的、沒有香水味的任何其他物體。不遠處有間黑黑美美的的哥德式St-Eustanche教堂,走進一看赫然發現它前方廣場躺著一粒人頭的雕像,旁邊還有一個手掌扥著腮,想到它會不會是因為在教堂內聽講道聽太久,所以才跑出來打瞌睡,暗自好笑的我就這樣坐在廣場旁階梯上,花了幾十分鐘出神地看著小朋友爬上手掌照相,然後心滿意足地翻開地圖看看還有哪裡可以去看。

西提島離這裡很近,我想再去看一次聖母院。

陰天下的聖母院看起來又有不同的風情,從西元1163年動工歷時200年才完工,經過數度整修後風韻猶存。哥德式與巴洛克式的風格又一次的展現了融合的氣度,精緻的雕刻老使我覺得整棟教堂看起來不像真的,也許是看了迪士尼卡通鐘樓怪人的緣故,特別鍾愛怪獸出水口和猙獰的吐火獸,總是想像半夜裡當巴黎沉睡後,它們會不會從屋簷走下來,唱一段精采的歌舞慰藉寂寞的鐘樓怪人。

沿著整個教堂繞了一圈,每個角度都有不同的發現,後面還有小庭院可以休憩,在這裡休息了一會後,我發現這個小公園最神奇的是它有一片多胞胎樹林。我的意思是,每棵樹的高度一樣,長相一樣,事實上他們排列之整齊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成一直線,讓我不禁懷疑是不是它的葉片數也都一樣,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看了一下錶,地圖上的家好像離這裡有段距離,走路的話大概要1小時以上吧,本來還猶豫要不要坐地鐵,不過後來想想,既然要巴黎走透透,既然都走了4小時了,既然腿都這麼粗了,再粗一點其實也無所謂,乾脆就給它走到爽吧。

沿途經過超級市場,順手買了便宜的櫻桃,看到邪惡的麵包店向我誘惑就不能控制的往裡走。就在鬼鬼祟祟的離開好幾家誘人的麵包店(因為都沒買)後,終於我決定買一個以玆紀念今天的健行。反覆看了好久,我充滿靈性地指了櫥窗裡那個看起來混雜了100種以上的多穀物,卻是全麵包店裡唯一帶有強勁酸味的、硬如鋼鐵的德國麵包。咬了一口後,只能說我個人非常確定這款麵包不是此時此刻能慰藉疲勞身軀的點心,為什麼我老是會做這種蠢事呢?

晚餐君下廚,這位姑娘在出國前可是連水果刀都拿不好的人,現在我看著她弄薑絲牛肉,看來我們這幾個同學裡廚藝墊底的紀錄保持人馬上就要換成我了。
『奇怪,你以前不是從來不煮菜的嗎?』我看著她切細細的蔥絲時問
『來法國後才學的』
『那我看我得搬去非洲住一陣子了……..』
君的改變其實我並不驚訝,異國求學生活讓她學會了自立,學會忍耐,學會吃苦,這趟法國之行,也讓我親眼見證她的改變。

2010年1月28日

Bon voyage (7)~長眼睛的雨

2000/5/27(日) 發瘋的天氣

今天要去巴黎近郊的楓丹白露宮Fantainbleau,根據昨晚讀的旅遊書所描述,在那裡可以騎腳踏車兜風,穿過大片森林,沿著規劃良好的自行車路線到附近的巴比容 Barbizon小鎮緬懷盧梭、畫家米勒的怡情。

踏出街上的那一秒鐘,隱約覺得天氣有點詭譎,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果不其然,坐地鐵到里昂車站時,雨就下了起來,可這點小雨豈能阻止我們追求氣質的決心?兩個人硬是跳上火車賭賭看。整個車箱坐滿了人,二樓還被一群童軍團佔領,你就可以想像一路上車箱頂彷彿就要掀起來了,厲害的是本人還是無視於這種惡劣環境而睡著了,真不知道該覺得丟臉還是自豪。

出車站一看,天氣晴朗的很,於是很放心地到隔壁租了兩台變速腳踏車,車店的老婆婆好可愛,熱心地指點路線和時程,讓我們高高興興哼著歌上路,沒多久來到一片又大又綠的森林,雖然踩腳踏車的姿勢稱不上曼妙,不過涼風輕撫臉頰的觸感加上美麗的風景,簡直可以去拍截安特的廣告了。

先來到information center拿地圖,第一站先去楓丹白露宮逛逛,文藝復興的建築風格反常地給我一種蒼涼的味道,當初拓建者之一的達文西也許料想不到,路易十六有了凡爾賽宮後,楓丹白露終究踏上了冷宮的命運。看著廣大的庭園雨靜謐的湖泊,沒有觀光團的喧囂,我們兩個靜默了。

很適合沉思或約會,君緩緩地說。

下午兩點,上路騎往7公里外的畫家小鎮Barbizon,陰魂不散的莫非定律這時分秒不差的應驗,當我們氣喘噓噓其進一條森林小徑時,天就變臉了。這恐怕是有記憶以來淋過最爽的雨了,我看著滴著水的褲管想。更妙的是,君的腳踏車就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決定考驗人類肌肉系統的最大潛力,在毫無預警下突然變的很難騎,踩著它彷彿企圖用腳拖著一台坦克般吃力。

『怎麼辦好呢?』把車停在路旁,我翻著快爛掉的地圖比著還有5倍距離的Barbizon,一邊抹掉臉上的壯觀瀑布。
『等一下好了,這種大雨只會下一下子的』君很有信心的說。
然而就在乖乖地淋了10分鐘的暴雨後,看著越下越起勁的雨勢,我不禁懷疑在這裡游泳的可能性了。
『我們回去好了,以後還有機會的麻,沒關係拉』我安慰一心想去那無緣Barbizon的君,照這種雨的規模,最適合的交通工具應該是汽艇而不是腳踏車。

重新跳上車往回騎時,不知怎麼搞的我們兩個都陷入一種狂喜狀態,一邊大笑一邊像喝醉酒的蛇一樣在馬路飆車,不斷從頭上流進眼裡的雨水把防曬油都洗進去,真是怪噁心的。『c’est bon! C’est bon! (太棒了 太棒了)』騎在身後的君大叫,還開始唱起歌來,為了配合情境沒多久我就摔車了,幸好反應夠快而且姿勢優美,爬起來後若無其事般照騎不誤。奇怪的是,接近市中心時,雨就漸漸變小了,不過這時候我們兩個已經被雨淋濕到內褲去(君的形容詞),狼狽的模樣活像剛從大白鯊嘴裡死裡逃生。

看著火車時刻表,估計還有30分鐘可以四處逛逛,兩個牽著腳踏車的女生一路滴水走進一條市集,沒多久君發現一攤賣小飾品的攤子,我們立刻興高采地挑了幾條又便宜又好看的項鍊準備當紀念品帶回家,不幸的是,付了錢要離開時,才發現離火車開的時刻還剩下15分鐘而已,正想要速速奔向還有一段距離的車站,才發現我們身陷人海裡動彈不得。哇哩咧,人比剛剛多了至少兩倍以上,要是士林夜市宣佈全面五折特價大回饋,人差不多也會這麼多。

好不容易殺出重圍跳上騎腳踏車奮力向前衝時,雨又來了,也許我們騎腳踏車會帶動氣流,然後循著奧妙的氣團對流理論凝聚水氣也說不定,總之它又下起了大雨。

萬分驚險地趕上回巴黎的火車,想到全身上下沒有一吋是乾的,想到剛才發生的夢幻經歷,我跟君不禁相視而笑。

接下來去最有名的聖母院,書上說5:20PM會有免費的管風琴演奏,千萬不可錯過。跟著人群走入莊嚴神聖的教堂內,精緻的玫瑰窗和美麗的壁畫實在讓人捨不得把視線移開,我們坐下來滿心期待等那『不可錯過』的管風琴響起,10分鐘過去了,除了聯合國觀光客的交談聲外,啥都沒聽到。觀察教堂內販售紀念品的小姐的舉動,實在看不出任何準備音樂欣賞的蛛絲馬跡,帶著不詳的預感走過去詢問。

『什麼?管風琴演奏?早在六年前就停止啦……』又一次我發現旅遊書都互相抄來抄去而且顯然沒有更新資訊,真叫人心痛。

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進地鐵站前站在賽納河前遠眺一座座風格迥異的橋,跟台灣最大的不同是,幾乎每座橋都裝飾有雕刻或藝術品,可是它們看起來並不矯情,幾百年來,藝術的香味拂過這座城市裡的每一個角落,久久不曾消散。

所以,看起來這麼自然了。我望著新橋,嘆了一口氣。

2010年1月27日

Bon voyage (6)~在巴黎溜直排輪

1999/6/25(五) 晴

今天可是要去大名鼎鼎的羅浮宮,手上拎了前幾天在Fnac買的預售票,雖然要51F,不過看到金字塔前那一條又熟悉又更加壯觀的觀光客部隊,不禁滿懷感恩地捏緊手上那張可保證『瞬間入館』的票。

貝聿銘的金字塔在未成型前所遭受的訕笑絕對超乎你想像,可是當它的陵角劃破了天空,巴黎人靜默了。陽光穿過透明塑膠溫暖了冰冷的收藏室,而金字塔本身隱含的悠遠文明恰恰映照出博物館的使命,從此之後,羅浮宮變成了法國人的驕傲,變成各國旅者必經的朝聖地。

我在櫃檯咬著牙買了一本95F的150件館藏簡介,不過後來發現為了找出書上提到作品的費時,遠遠地超過真正欣賞的時間,就在恐怖的觀光客人潮中觀看6公尺遠的維納斯女神像時,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語言。

『請大家注意維納斯的裙擺…(中間我忘了她講了什麼)…有沒有人要猜猜她的手為什麼會不見呢?』我驚喜的順著聲音找過去,我的天,這口標準的國語可是從一個法國女士嘴裡吐出來的耶,讚嘆之餘,忍不住厚著臉皮跟旅行團一起聽精采的解說。沒多久,身上的第六感告訴我附近殺氣騰騰,果不奇然,有個留著小平頭、戴著不知道要遮什麼光的墨鏡、頭上有著濃到可以看見的髮雕味的男子朝我走來,凶狠地問我:
『你是我們這一團的嗎?』
『不是』
『那你不要跟我們一起,我們『可是』有付錢請這個解說的』
之前聽過君形容她遇到過的類似情形,那時還覺得很可笑,難不成一起聽會少塊肉,不過我現在了解這位導遊的原則了,即便有隻蚊子不經意地飛過而聽到珍貴無比的解說,只要沒付錢,都是不可原諒的。

通常進博物館都有個錯覺,以為非得從歷史最悠久的部分看起,不過,花了一個小時看那些從各個古文明挖出來的神秘碎片後,我明白自己不是當人類學家的料,悻悻然地直接上三樓看繪畫,17,18世紀的畫作在書裡介紹還不少,有了說明再看果然能有較深的體會。真是不可思議,同樣的主題,在不同畫家、不同畫派的筆下,韻味便酸甜苦辣各有不同。2,3百年前的心情、光影、表情,在畫料乾的那一刻起凝結,沒有聲音,沒有掌聲,但是卻在幾個世紀後,感動了一個外國來的女孩,這就是藝術的魔力吧。

一個上午很快過去,3:30PM一到,只好忍痛離開去拜訪玲,她是我在教會認識彷彿天使降世般的好學姊,正巧現在來巴黎唸音樂學院,知道我來法國玩,便很熱情地邀我們去喝下午茶。來法國幾天終於吃到Cake,以吃甜食出名的我此時宛如置身天堂,雖然極力控制形象不過還是在數分鐘內一連吃掉2塊,等吃飽喝足後開始把注意力轉到擠在客廳裡的平台鋼琴,一時手癢摸了一下琴,彈沒幾下就發現1個月沒碰琴的代價就是會被自己敲出來的音給逼瘋,唯一的建設性就是讓我回台灣後花了一段時間瘋狂地練琴吧。

晚上11點,令人期待的時刻終於來到。

出國的那天我的行李最巨大且笨重的不是衣服,而是兩雙滑輪鞋,是的,我知道帶一雙直排輪鞋已經夠蠢了,而帶兩雙根本就是神經病。

可是,因為君好幾次在電話裡跟我提到每到星期五晚上,巴黎會開放馬路給年輕人溜滑輪,她保證如果我也順便幫她帶一雙去法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姿勢優美地徜徉在香榭大道上,我想到光是穿布鞋走在巴黎街道上都如此愜意,穿上輪鞋豈不更帥,於是不顧眾人反對,像個白痴一樣帶著兩雙輪鞋就上飛機了。

不過精采的還在後頭。

一開始是打開君的鞋袋,赫然發現裡面那雙鞋活像是NBA球員穿的,尺寸之大就算我們塞一條棉被進去都不夠,原來是那時打包時君的家人錯拿表弟的輪鞋放進行李,這下可好,儘管我很愧疚地一直道歉,君還是堅持她可以穿。

然後,11點一到,我們三人全副武裝,跌跌撞撞的溜到人行道上時,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陰魂不散的莫非定律又出現了。

『咦,怎麼沒看到別人溜?』君問。

問的好,這正是我想要知道,本來要車輛管制給溜排輪的馬路上,一輛輛車子從眼前呼嘯而過,我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的駕駛人對我們露出同情的笑容,這種路況以我們的技術要溜到凱旋門的話,簡直就像一個斷了兩條腿的盲人必須爬上聖母峰一樣。

君一再的發誓以往都是每個星期五看到一群人在馬路上溜來溜去,唯有今晚,為著神秘的理由,幾百個年輕人不約而同放假一次,這種奇蹟般的巧合其實也讓我們又氣又笑,不過既然都大老遠把鞋子從台灣帶來,好歹還是溜一下。

於是,我們選了一處平坦的人行道來練習,溜了一小時多三個人都開始腳痛,該摔的部位也都摔過了,還是拖著疲累的身軀回家睡覺去吧。

最後附帶說明一下,下一個星期五晚上當我們坐地鐵要回家時,可是看到一大群年輕人從眼前瀟灑又帥氣地溜著輪鞋呼嘯而過。哇哩咧!

2010年1月26日

Bon voyage (5)~巴黎鐵塔

1999/6/23(三) 熱

今天天氣非常晴朗,可是體溫調節機能失常的我還是下意識的穿了毛衣出門,拎著地圖來到了傷兵院--拿破崙的陵寢,繡綠的銅像兀自在艷陽下孤獨的站著,想想雖然西方人也喜歡搞一堆雕像啦、銅像啦到處插,不過好歹他們都還做的生動有趣,騎馬、沉思、打仗、洗澡、尿尿,千奇百怪層出不窮,不像在台灣某先生的銅像千篇一律,永遠是一號表情。

9:30AM來到羅丹美術館(學生票18F),讓我納悶的是,像巴黎這種國際級城市,仍然有很多熱門的觀光點沒有英文附註,所以一堆英語系或東方人擠在博物館門口或藝術品前玩猜迷遊戲的情景到處可見,像這個美術館的購票說明可全都是法文,看不懂就隨便你。

據說卡蜜兒不過是情聖羅丹眾多獵物之一,初次認真欣賞雕像的我突然對玻璃窗裡那一個個精巧而又充滿力度的人體產生好奇,真恨不得能看懂那些法文說明,也許就能了解那一刀一刀所構築起來的世界,記錄了什麼樣的情緒。

逛完出來約11點多,翻翻地圖決定在去畢卡索博物館(門票20F),,它位在瑪黑區( Marais)。走出地鐵站轉地圖轉了快3分鐘才抓對方向,這區的街道又小又斜,建築物也很古老,好不容易摸到畢卡索館不禁要欽佩起自己那尚有作用的方向感來。整棟博物館由民宅改建,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一個窗口或小房間,跟畢卡索的作品一樣捷傲不馴,或許他的大膽,奇怪的比例與線條,就是一種不平凡吧,把一個東西畫的很像實體並不難,但是用另一種你說不出是美是醜的型式表現,就不是普通的神經細胞能控制的。

12點多離開博物館,記的書上有提到一條猶大人聚集的街道Rue de Rosiers,所以就很辛苦的迷路迷到那裡。突然眼前的街口冒出一家舊書店,門口掛了好幾排明信片,紙牌上標著12 pieces=10F,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進去大肆選購,挑了24張美輪美奐的巴黎風景以彌補這幾天沒照相的遺憾。離去後沿著狹窄的街道走,迎面而來許多帶著小圓帽蓄大鬍子的猶大人,沒道理地覺得一陣驚喜。這時候一陣陣香味傳來,好奇之下也學人家走進一家店裡買了一個猶大傳統三明治,扁扁的麵皮裡包了滿滿的生菜和3,4個炸豆子球,味道真不錯,特此在我的地圖上把這條神奇的街道標起來,並附註猶大區三明治以供後人參考。

晚上跟君一起參加語言學校裡辦的鐵塔賽納河的活動,7點多到學校,小房間裡坐了20幾個來自各國的學生,修女們殷勤的招待大家吃麵包跟櫻桃,小片的麵包上塗了各式各樣的沙拉醬或起司片,味道都很特別,不過有的試過一口後,看到修女再遞過來時差點想要尿遁去也。

8點多終於可以出發了,我們先坐公車到鐵塔,在車上跟長髮披肩的男領隊小聊了一下,他來自一個我們猜半天都猜不到的東南亞國家 Cambagi,英文講的不錯,只不過後來死纏著我們還想要電話,好脾氣的君客套性地想找張紙記他的電話,假裝會繼續聯絡,包包裡翻來翻去找不到紙條,倒是在眾目睽睽下掏出一條牙膏,笑的我眼淚都掉出來。

到了Tower Effiel 剛要上塔時,突然一個老婆婆朝我們走過來問『你們會說中文嗎?』
一問之下原來她跟大陸旅行團走失了,看看他手上的行程表,住的旅館離這裡有點遠,怎麼辦好呢?這時,跟我們一起參觀的兩個大陸女孩圍了過來『阿,妳搭Taxi回去好了….不不…..那個太貴了,還是搭Metro(地鐵)好了…』說完就拍拍屁股上他們的鐵塔去了。

我跟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哇哩咧,真無情! 幸好就在君打電話去飯店問時,滿臉殺氣的年輕導遊出現來找婆婆了。老婆婆匆忙跟我們道謝(『阿!我們台灣同胞們可也是挺有愛心的』她說),然後一邊走一邊用超高音罵導遊,看的我們都很擔心那個先生會不會按耐不住出手扁人。

好吧,終於可以上鐵塔了。本來以為我們會坐電纜車,不過手上的票旨在讓年輕人展現充沛體力,棒極了,也不過才十幾樓的高度,人家傑克爬豌豆可是爬到天上去。本來一開始還說說笑笑的,到最後只剩下可怕的哮喘聲,活像氣喘發作的海豹在作垂死掙扎。好不容易在心臟從嘴巴跳出來前的一秒鐘抵達第一層平台,兩個人足足有好幾分鐘講不出話來,休息了一會,君從包包裡掏出兩根快爛掉的香蕉補充能量,說也奇怪,這時突然深感法國的香蕉要等到接近腐爛邊緣時最可口。

從上面眺望下來,巴黎盡收眼底,趁著昏黃的落日,一棟棟古老的建築物閃閃發光,腦裡突然浮現巴哈的管風琴組曲,風景帶來的感動沒想到也激起音樂上的共鳴。

10點多大家集合去做蒼蠅船遊賽納河,天剛暗,鐵塔、教堂、河岸的燈一個個點了起來,在巴黎,你很難看到日光燈這種沒有美感的照明,他們寧可用落地燈或是舞台燈,讓每棟建築物都成為發光體,閃耀在浪漫的夜裡。這是真的,夜晚的巴黎出落的明艷動人,比白天更美。

遊整個賽納河約1個小時,女導遊法英雙聲帶解說兩岸的風景,問題是沒人聽懂她的英文,偶爾幸運地冒出一兩個可以猜出的名詞就萬分感激,不過下船的時候,大家還是都滿心歡喜的對她說
merci!(謝謝)

2010年1月25日

bon voyage (4)~莫非定律

早上一個人來奧賽美術館,書上說夏季9:30AM開,有了前次在橘園前大排長龍吹冷風的教訓,9點鐘我可就拎著旅遊書來到廣場排隊。原是車站的建築物鑲著一個大時鐘,要不是門口貼著告示說真的我還看不出來這是一個博物館。

涼風徐徐,咦,9:30AM了,怎麼門還沒開?

這時我才注意到欄杆旁有個告示排說今天10 AM open,可是回頭一看,一條十公尺以上的聯合國觀光部隊正在虎視眈眈,說什麼我也不願放棄現在這個離門口才3公尺的位置,不過因為書也看的差不多了,乾脆就坐在欄杆上偷聽隔壁美國人聊天順便練聽力。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莫非定律,舉個活生生的例子來說,假如你不想買名信片的時候,走在路上每三步就會有一攤物美價廉的小販在面前招搖。但是,一旦你計畫寄些漂亮的風景回家報平安,我保證從那一秒鐘起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小販突然得到急性腸胃炎而回家休息,以致於走了半小時除了那些貴的要命的高級明信片外,就是看不到他們親切的倩影。

該定律用另一種角度詮釋也很有趣。

我發現在觀光地區問路的行為常常會超乎人腦的想像,好比說,現在當我正坐在欄杆上讚嘆排隊的人群已經快要可以繞地球一圈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美國女人,她帶著幾個年輕人顯然是想摸清怎麼隊伍怎麼排,重點是,這位看來心智正常的女性,完全無視於我前後一堆金頭髮而且滿嘴英語的遊客,偏偏挑了我隔壁一個臉上寫『我是日本人』的女性來問路:Hello! Can you speak English?

看到這幅情景笑的我差點從欄杆上摔下來,可憐的日本人飽受驚嚇地拼命搖頭,幸好旁邊有個外國人接口說 Yes..,才化解了這場烏龍劇。這不禁讓我回想到以前去英國自助旅行時,老是被外國人問路。奇怪,這款挑人問路的邏輯到底在哪裡?就好像當我在屏東縣的鄉下迷路時,竟然決定找一個很明顯是觀光客的金髮碧眼問路?這個疑惑到現在還留在我的心理待解。

話說回來,奧賽真的很棒,不但展覽的作品比較投我所好,整個展覽的佈置跟打光更具現代感,只可惜沒有解說而且趕時間,真希望以後有機會可以再造訪一次。

晚上君帶我去上一間建築大學開的美術課,它是類似社團性質而且不收費,還有一個高大穿著白圍裙的老師指導,這種機會真不多見。整個課只有6,7個學生,各色人種都有,而且跟老師一樣,都有個親切的笑容。喝過茶後,一個女模特兒爬上台子擺姿勢,第一次拿碳筆的我先是被光溜溜的人體嚇一跳,然後盯著全開的畫紙抓頭皮,畫下去的結果不是頭太大就是腰太粗,總之就是比例出了問題,老師看了一下比手畫腳地教我從軀幹的脊線開始,可是沒多久台上的模特兒開始每分鐘換一個姿勢,到後來甚至是連續性的慢動作一直走了走去,腦中一片空白的我偷偷的觀察老師怎麼畫,原來她先很用心的盯著模特兒一分鐘,然後低頭作畫,久久才又抬頭一次。畫的很棒的君說,勾出輪廓應該在一分鐘以內。原來如此,真不容易…..

從7點一直畫到10點,腋下夾著畫紙走出教室,進入黃昏的巴黎市街,突然感到胸口有種莫名的感動,眼睛望出去的夜空,跟著多了一抹綺麗的色彩。

2010年1月23日

bon voyage (3) 墓園與音樂節

1999/6/21(一) 微冷

這個星期君每天都有法語課,所以早上就我一人四處探險。9:50AM來到橘園美術館,看告示應該9:45AM就要開門了,結果我們這一大群觀光客可是足足在外面吹了一小時的寒風才等到開館,凍的我牙齒打顫打到下巴差點掉下來。門票不便宜,49F = 49x5 N.T,結果裡面多數是莫內等印象派大師的作品,一半以上都是同一個主題,好比睡蓮,右邊7,8幅是有橋的,左邊7,8幅是角落有一小戳柳樹的,後面是7,8幅睡蓮飄在水上的。不幸的是,本人美術方面的鑑賞力僅夠我吃力地分辨出色調上的差異,除此之外,實在難以體會其中藝術家心境上的複雜轉換,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大約一個小時後決定放棄掙扎,逃難般的走出博物館準備搭地鐵。

途中經過協和廣場,頂尖鍍金的尖方碑把歷史功過交付給了曠遠的神秘,而法國回送埃及的是立在薩拉古丁堡教堂的一座小小的鐵製鐘樓,據說埃及後悔了,可是已來不及,豪氣萬千的尖方碑豎起來,帶著祖國的寂寥,惆悵地凝視著繁忙的巴黎街頭。

來到盧森堡公園,站在公園外就已被一大圈高聳的樹牆給迷住了,迫不及待想看看裡頭藏了什麼寶貝。儼然像一座森林的Jardin du Luxembourg該是巴黎人的後花園吧,看著認真素描的學生,上戶外討論課的年輕人,打槌球的老伯伯,推嬰兒車散步的媽媽,慢慢的繞完一大圈,我嘆了一口氣,斜斜的靠在噴水池旁的椅子上發呆,阿!真幸福,有這樣一片綠地……..。

下午跟君去Pere Lachaise附近的墓園,大家一定很好奇去死人墳墓看幹麻?

這是因為出國前一天在世界地理雜誌上看到一篇介紹巴黎墓園的文章,聽說裡面有許多名人和特別的雕像,在作者的三寸不爛之舌下,讓我深信此行必將不虛此生,還很得意的帶了地圖去比對名人的墳墓,但是踏進去墓園後發現地圖的最大功用就是讓我們失去方向,小徑歪歪斜斜,名字又看不懂,就在最後一滴耐心快用光的時候,奇蹟似眼前出現蕭邦的墳墓,墓前有一個少女哭泣的雕像,我和君征征地站了幾分鐘,想像這位生於波蘭卻死於斯的音樂家,臨走的那剎那是不是對著遙遠的家鄉掉下了滿載鄉愁的眼淚。

沒多久遇到兩位人瑞級的波蘭老奶奶,專程飛來法國探望蕭邦,她們說蕭邦的心臟運回波蘭葬了,可是遺體還留在這裡。趁著自己還能走,要來這裡看看他,在鋼琴詩人面前說幾句道地的波蘭話,撫慰這個寂寞的心靈。

走出墓園將近五點了,剛好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兩個人就興高采烈地進去準備買些水果。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經驗,當你來到國外逛超級市場時,無論那些東西是不是台灣也可以買的到,你還是會帶著無比驚奇的心情把它當成稀世珍寶般放進籃子裡。這種效益再加上超市裡到處貼滿 on sale鮮橘色標籤,簡直一發不可收拾,我們在水果攤、甜點區裡流連忘返,一方面要裝做節儉只看特價品,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一個接一個放進推車,兩個作用互相抵銷的結果,得到八袋足以養活一連軍隊的食物,不過老實說,法國的櫻桃、水蜜桃、奶酪布丁真是一絕,不買太可惜了。

晚上回家吃飯,9點多後出門看看巴黎一年一度的音樂節,今天晚上各區都有表演活動,有搖滾、爵士、鄉村音樂、古典等多項選擇,pub與小巷裡擠滿了人潮,大多數的人都邊走邊吃三明治、熱狗、披薩和啤酒,或是聚在舞台前跟著起舞,整個巴黎的交通幾乎癱瘓,除了幾部不信邪的汽車硬是開進又窄又彎的小路裡然後被大家唾罵外,到處都是人,年紀大的舒舒服服坐在pub或咖啡座裡欣賞音樂,年紀輕的則穿著時髦的衣服或跳舞,或湊熱鬧(正是我們現在所做的),街道雖然有點髒,可是就讓它去吧,今夜難得狂歡。

相較之下,覺得台灣人真是內斂,很少有全民狂歡的節日,公然在街上跳舞唱歌勢必引來側目,只有在KTV或自家浴室,才敢盡情表現自己。唯一的例外應該是選舉吧,每次到了選戰開打的時候,整個台灣彷彿陷入一種狂喜的狀態,壓抑許久的喜怒哀樂突然爆發,也算是另類嘉年華吧?

你講對嘸對?

2010年1月22日

Bon voyage (2) ~聖心堂與蒙馬特山丘

1999/6/20(日) 晴時多雲偶陣雨
今天君帶我去Porte de Clignancourt跳蚤市場逛,剛出地鐵站就明顯的發現人潮洶湧,而且有很多阿拉伯人、印度人和其他人種,看的我目不暇給。我們兩個把包包前背,牽著手直搗市場,雖然是跳蚤市場,不過事實上很多賣異國風情的小攤販所組成,一路上不少人對我們用法式日語打招呼,後來知道我們從哪來總是一副讚嘆的表情說:『Taiwan is very rich』。君總是耐心地告訴他們台灣是苦過來的,事實上,後來幾天的生活證明我們絕對可以有資格可以領『摳到最高點獎』的殊榮。
逛了約一個小時多,買了一個手工背包跟紀念T shirt就往回走了,進地鐵站前我們買了一個鬆餅來試,想嚐嚐道地的法式鬆餅會不會比台灣賣的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口味點的不甚恰當還是什麼原因,我只能說法國的糖比台灣便宜,那一個鬆餅內的糖大概可以拿來煮一鍋紅豆湯了,不過在新鮮感的驅使下我們兩個還是把它舔的一乾二淨。
下一站去聖心堂,純白的建築物高貴地站在山頭上,它腳前曾流過鮮血,不計其數的戰士曾在這裡倒下去,歷史的濃度讓聖心堂散發出一股蒼涼的氣質。沿著石梯一級級往上爬時,突然天就變臉了,本來還以為不過就小雨幾滴,不過可能天上控制雨量的閥門突然失靈,總之就在下一秒間,雨大的彷彿要毀滅地球一樣(你可以想像有一個特大號的馬桶企圖沖掉這顆星球的情景),剎那間,本來在廣場發呆、玩遊戲、聊天的遊客,全部躲進教堂滴著水發抖。這樣精采的天氣變臉魔術表演,後來可是領教到叫不敢。
等雨停後,來到附近的蒙馬特山丘看街頭畫家薈萃的藝術園地,小小的廣場裡排滿了一張張的椅子跟畫架,我注意到有很多畫家有著東方臉孔,在我們經過時,他們也出其不意的小聲用國語打招呼,若是知道我們聽的懂就高興的聊起天來,有一個還很慷慨的說如果我們要畫的話,他可以算我們便宜一點。
看著一張白紙上,漸漸地浮出一個人臉的輪廓是一件極驚喜的事,畫的像與不像,其實應不是那重要了,因為如果出於求真,大可以用照相,可是如此一來彷彿過於容易而廉價,總之在某種衝動的驅使下,你會願意掏出銀子,坐在板凳上當個20幾分鐘的僵屍,讓一個『畫家』(嘿 可不是隨便一個人喔 是一個畫家呢……)為你作畫。
也許每個人心理,都有那麼一點當蒙納麗莎的想望。
不過在經濟拮据的情況下,至少現在我還不想跟100多法郎的鈔票說再見。
流連忘返了好一陣子,終得依依不捨的離開,沿著小巷子往山下走去,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需求。
『君,我想上廁所』
『沒問題,我記得下去沒多久就有一間麥當勞』君很有信心地安慰我,沒錯,麥當勞在我的心目中一向跟洗手間有著強烈的關聯性,為此我要向麥當勞叔叔致上最誠摯的感激。
問題是,我發現君的方向感其實跟我一樣,都屬於人類演化過程中不幸退化的組織之一,儘管後來問了好幾個路人怎麼走,我們還是一再地表演迷路的絕活。就在膀胱即將爆炸的前一刻,感謝主,眼前出現了一家配備救命洗手間的咖啡館。
雖然擔心咖啡價格可能會很昂貴,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進去後直奔洗手間,讓君點飲料。怪的是,等我解脫後出來,發現君還沒點,原來是客人太多而服務生只有2個(不禁又讓我聯想到在機場要入境時的盛況),可憐的女恃跑進跑出還是忙不過來,看樣子我們兩個就算等到變成石頭她可能還是沒注意到,所以,帶著一絲絲的愧疚感,兩個女生躡手躡腳的落跑。
『有廁所就要上,有水就要喝』這是君一開始就傳授給我在法國生存的兩大手則,看樣子我已經通過第一項考驗了。

2010年1月20日

Bon Voyage (1)~初遇巴黎

(10年前寫的)序
大二那年暑假,跟著姊姊在英國自助旅行一個月,從此上癮。
像海邊撿拾貝殼的小孩一樣,望著深邃無邊際的海洋,按耐不住揚帆的想望,於是啟程。西元1998年9月,大學摯友君去巴黎唸書,揮手道別的時候,彼此預約來年夏季的相見。1999年暑假,感謝主,讓我們實現諾言。兩個24歲的女生,背起簡陋的背包,一路帶著驚嘆與笑聲走過巴黎、德國、普羅旺斯、巴塞隆納。
一年後決定重寫法國之行,想讓這段美好的回憶,有較完整的軸線可依。可惜後半段因為旅行資料遺失,加上早老性癡呆症的殘害,不幸難產。
然而我知道,21天的酸甜苦辣,如今彷彿更踏實了一點。

(一)1999/6/19 初遇巴黎 晴
忘記坐了多久飛機,光以屁股疼痛的程度和腫成象腿般的腳來研判,應該有幾個小時以上了,儘管一向以能在任何交通工具上立即昏睡的本領為豪,不過連續又睡又吃將近一整天,現在可是坐立難安了,只希望在我變成豬以前飛機趕快著陸。楞楞地,我盯著窗外,想像下飛機後即將呼吸到的空氣,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隱約從沉睡的夜空看到一曙亮光,巴黎到了嗎?

早上抵巴黎戴高樂機場,八爪型的新式建築物對遊客來說可是迷宮的代名詞,我跟著一大群台灣旅行團走過迂迴的長廊,遠遠地發現有一大群人擠在2個海關口前等著入境,最近一次看到類似的場景恐怕是在『辛德勒名單』裡了,真的,任何有數字概念的人看到這種人潮,都會嫌開十個窗口還太少。可是這裡是法國,急什麼呢?總之,這一票旅客很有默契的以一種散沙狀隊伍等候,就連非洲水牛都還比我們會排隊。四處觀望的同時,突然看到有幾個穿著色彩鮮豔沙麗的黑巨人從眼前經過,讓我對人類的生理結構有了全新的概念。

這些人的膚色黑到發亮,看身上的穿著也許是從非洲來的,不過最驚人的還是他們的身高,以其中一個個子最小為例,看起來不過16, 17歲左右的少女,我敢打賭她有超過200公分,想想看,這些人若是來到世界奧運的跳高競賽區,只要隨便抬起一支腳跨過去,連跳都不用,那年的世界紀錄就要改寫了。

出關後沒多久,看到一個穿著小背心跟七分褲,套著布鞋的女孩急急地在東張西望。
『小君 !』我興奮地大叫,下一秒鐘兩個人已經抱在一起笑個不停。為了等這一刻,從去年九月就一直省吃簡用,出國前還偷偷摸摸的不敢讓老師知道我要去多久,如今踏在巴黎的土地上,心裡的狂喜難以言喻。

君住的大樓位在2 zone,且恰在地鐵站旁邊,交通非常方便。房間就在六樓,沒有電梯而且電燈在按下開關後的數秒內會自動關閉,第一次爬它還有幸扛著25公斤的大行李箱,我跟君到後來活像搬運屍體的歹徒,硬是咬著牙一格格地它拖上去,好不容易到六樓時心臟幾乎都要衰竭了。後來才發現,就算空手上樓,心肌梗塞的程度一樣強烈,顯然這座樓梯的設計者跟心臟外科醫師有所勾結。房間裡幾乎應有盡有,烤箱、爐子、電視、浴室、沙發床,儼然是一個小小的家,加上君的室友廚藝極佳,住在這裡簡直跟天堂一樣。放下行李後不久,君就帶我去凡爾賽宮,坐約20分鐘的小火車就到了,沿路看到不少活生生穿著宮廷式服裝的人喝咖啡,有種年代錯置的感覺,走進假日市集,眼睛立刻被色彩鮮豔的蔬果給黏住,這裡的水果就像裝飾用水果籃裡的塑膠品般,會讓你有股衝動去捏一捏看它是不是假的,不過除非身懷鉅款,不然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今天的天空藍到讓人心碎,美中不足的是,太陽也大的足以把人烤成人乾。

整個凡爾賽宮瀰漫著世界各國的遊客,光是看到排隊上廁所的隊伍就足以讓我的膀胱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參觀的過程還算順利,隨著人潮一間間的欣賞,看著失去主人的華麗宮寢,看著牆上一幅幅人物肖畫,彷彿在歷經歷史巨輪的輾壓後,默默的褪下光環,為曾經擁有的繁華留下見證。

艷陽下閃閃發亮的路易十四騎馬雕像,他的眼神停留在哪裡呢?

回家吃過晚餐,天還亮著,約了佩玲我們四個女生便出門去看音樂節表演,不幸的是,由於日期看錯,我們提前一天來到表演場地對著空無一人的『盛況』抓頭皮,不過既然已出門,乾脆到附近的森林走走。夏天來到北半球的高緯國家,最大的好處就是日照延長,現在是晚上9點多了,我們站在公園裡湖畔邊,欣賞夕陽,欣賞來散步的巴黎人(你知道,第一天到法國的我總是覺得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活像從時裝廣告上走下來的),欣賞各種不同濃度的綠

然後,我就想睡了......

沒辦法,時差還沒完全調過來,連自己也不敢相信,前一小時還精神亦亦的對著湖裡天鵝大叫,現在可是睏到連站都覺得困難,後來差點沒被他們拖回住處。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帶著微笑我沉沉睡去。

2010年1月19日

Bonjour! 我是Andre!

Dear Sweet,
您好
我是一雙靴子
法文名字是Andre

話說當年有個名叫hsin的台灣女生
第一次在巴黎過冬天
看見許多人冒著冷風仍然要穿著裙子踩著靴子
很有氣勢地趕地鐵
她就蠢蠢欲動地想要學人家優雅的樣子

有一天
當她經過櫥窗看到我靜靜地站在鞋盒上發呆時
對我一見鍾情
不過經過一番試穿
才發現她的小腿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發達(台灣女生都這樣嗎?)
雖然硬是買了大一號
把我帶回家了
結果
每次穿上沒多久之後
她的小腿都會開始膨脹
幾乎要灌爆我可憐的身體
為了自保
我只好死命地咬緊拉鍊
阻斷她的小腿靜脈回流
讓她不得不放棄與我那無緣的糾葛

今天早上她出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突然想起來她有一個朋友
腳比她大但腿比她瘦
名字叫Sweet

所以她叫我寫信先跟妳自我介紹一下
看妳有沒有興趣跟我做個朋友
因為她也覺得我長這麼可愛都沒有人理我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呵呵~
今天晚上你要是有空
可以來看我喔

Andre 敬上


2008年10月2日

瞳孔望見的法國(5)~拜把姐妹篇

抵達巴黎後的第一個禮拜日
在朋友的推薦下來到一間法語浸信教會做禮拜
雖然整場禮拜有聽沒有懂
裡面也沒有半個認識的人
但由於本人一向熱愛嘗試新環境
加上臉皮厚如防彈玻璃
立即對這間教會一見鍾情
後來也主動去參加青年團契聚會
漸漸地認識一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朋友

某一天作完禮拜大家一起吃午餐時
有個朋友介紹一位來巴黎工作的瑞士女孩M
當時我們只是很禮貌性地問候幾句
就各自跟其他人聊天去了
沒想到當午餐結束
我隨口說等下想去龐畢度中心逛逛時
M竟然說她要跟我去
(咦?不是剛認識而已,真害羞)
於是那個原本是要培養氣質的藝術殿堂
變成惡搞大師作品的異想世界
好幾次讓我笑出了眼淚
從此我們變成拜把姊妹
幾乎每週見面並一起四處旅遊

當時才22歲的M對瑞士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愛慕之情
這點讓在台灣長大的我倒是大開眼界
紅底白十字國旗標誌對她來說簡直等於名牌logo
除了她對國產貨深具信心這個因素外
更重要的是
她打從心底以當一個瑞士人為豪
每次看她穿上那件有紅十字的T恤、
背著有紅十字的包包走在路上時
那種從眼睛散發出來的喜悅光芒與自信
足以讓全世界的名模感到羞愧

我一直深信她身上必定配備某種精密的雷達儀器
因為只要讓她走進隨便一家商店
10秒鐘之內就可以從滿坑滿谷的商品中找到瑞士製造的產品
幾年之後當她來台灣旅遊
我帶她到台北美術館參觀
後來到館內的藝術商店逛逛時
被我發現裡面賣的某牌繪畫用具竟然是瑞士產品
“嘿!妳看這裡竟然有妳們瑞士製造的產品耶,我竟然還比妳早看到呢“
我原本以為她的雷達失靈了,還得意洋洋地跟她說
“喔那個阿,我剛一進來就發現了,只是不好意思跟妳講而已,
怕妳覺得我太誇張。不過.......妳看這個跟那個,也是瑞士製造的耶......“
很好,雷達沒壞掉。

瑞士產品中
特別有一項與M的日常生活可說是密不可分
那就是瑞士巧克力
是的
在她心目中
這可是用全世界最乾淨的水種出最乾淨的草養出最健康的牛所擠出最高品質的牛奶作成的巧克力
所以毫無疑地
法國比利時再怎麼有名、昂貴的巧克力
也絕對比不上去瑞士超級市場買到的巧克力
為了證明所言不假
我好幾次看著她前一秒鐘才剛吃下朋友請的比利時高級巧克力
下一秒鐘從自己包包拿出巧克力邊吃邊說
“恩~還是瑞士巧克力最好吃,真的,妳要不要來一口?“
托她的福
我光在法國短短一年吃掉的巧克力就比出國前的畢生總和還多

M對巴黎的髒亂跟缺乏公德心相當感冒
她尤其堅持不喝有股怪味的自來水
寧願花錢買瓶裝礦泉水
有次她開車載我飆了好幾小時的公路回蘇黎世
一到家她立刻扭開水龍頭倒了一杯水給我喝
要我嚐嚐純淨無污染高山白雪孕育出來的泉水
跟巴黎的水有什麼不ㄧ樣
甚至當我們要離開回巴黎時
她還特別裝了兩大瓶的水要帶回去喝


M的嗜好之一是看車展
她對車子頗有研究
且幻想未來能擁有一台可瞬間加速至破表的車款
雖然敝人始終搞不懂在大城市這種功能要哪時才派得上用場
不過對她的開車技術跟愛惜車子的習慣
我倒是非常讚賞
某天
我們兩個跟ㄧ個法國朋友S去公園溜直牌輪
S開著他冷氣壞掉、車窗手搖桿壞掉、音響壞掉的老爺車
伴著引擎發出可怕的哮喘聲緩慢地朝公園前去
這天陽光燦爛半滴雨沒下
不過開到半路突然雨刷動了起來
“太棒了!我的雨刷會動了耶!它壞很久了呢,怎麼又突然好了?“S興奮地大叫
“法國人真的很奇怪,在我們瑞士,萬一車子雨刷不會動,我們會馬上把它修理好,在法國雨刷不會動是正常的,萬一會動的話好像還會嚇到法國人。“
M在後座自言自語地說,不過音量剛好也大到我跟S都聽得到,
害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控制笑聲不要太大聲


因為認識了M
讓我知道原來瑞士的公民投票制度這麼發達
在這個的國家
沒有獨攬權力的政黨
若須決定重要政策
就是付諸公民投票
“雖然可能一年之內要投好幾次的票,不過我覺得這樣值得,
至少人民有直接權力來參與國家政策“
或許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以M這般年紀
就已經對自己國家大小政策非常熟悉
期待未來
台灣也可以有健全的制度
讓公民參與政策討論、決定
小市民也可以有大夢想

後記:
2008年8月,M跟一位瑞士M先生步入禮堂
願上帝祝福他們的婚姻
每天有源源不絕的愛溫暖他們的心
讓他們
也成為別人的溫暖


2008年9月1日

瞳孔望見的法國~巴黎行路篇(4)

我在巴黎養成的第一個習慣就是
走路時一定看地上
不是因為有錢可撿
而是一旦稍有鬆懈
下一秒鐘就可能會踩到新鮮狗屎
而且是由可敬的巴黎市民帶著心肝寶貝出來逛街時所特地留下的

可憐的市政府據說僱用幾百名專職工人清理狗屎
也砸一堆錢做廣告宣導大家發揮公德心
不過硬頸的市民們
仍然不覺淂愛犬隨地大便關他們什麼鳥事
行人只好自求多福

老娘因格遵上規且身手矯健
在巴黎近一年幾乎沒有誤踩過
唯一一次破功是因為正好趕去某個陌生的文化中心
為了抄近路摸黑跳上草坪以直線距離衝過去
萬萬沒想到還有狗會特地爬上這個高出路面大概60公分的草坪
為的就是留下一大坨新鮮的大便讓我帶去聽古典音樂
在那個理當優雅的夜晚
我全部的精力卻都用來練習閉氣
以致於對當晚到底演出什麼曲目毫無印象
只記得狗屎的芬芳

不過據說2006年之後
巴黎市政府終於祭出鐵腕
狗主人沒有自行清理狗屎者予以重罰
相信現在的巴黎應該不再臭名遠播了吧
(因本人尚未養成替狗屎拍照的習慣
只好以一張無意間拍到狗兒的照片充數)



第二個習慣是變成馬路流氓
在台灣
行人是交通食物鏈的最底層
可在巴黎行人秉持著天賦人權的信念
意氣風發地在馬路上穿越自如


是的
去它的紅綠燈、去它的安全島
如果想要走到對街
只要確定快車道上沒有車以時速200公里朝你衝過來的話
大可若無其事地把馬路當你家廚房ㄧ樣走來走去

看到有人站在安全島上等著過下一半的馬路的畫面看久了
慢慢地就會覺得自己也可以給它隨興一下當大爺


不過以上這種法式隨興風格
絕對不適用在德國、瑞士、奧地利

瑞士是出了名的愛乾淨
平時愛亂丟垃圾跟煙蒂的法國人
到了瑞士要是想繼續撒野就會招來白眼
在蘇黎世這種大城市的路上你也看不到狗屎

還有一次去了奧地利薩爾茲堡
坐公車要去某個坐落在鄉間小路底的音樂學校
一下車就要過一個T字形路口
附近沒車沒人
只有離路口約200公尺遠的地方
有個騎腳踏車的阿公緩慢地接近
我想除非他的腳踏車配有噴射引擎
否則不可能會撞到我
所以就大搖大擺地闖了紅燈穿過小路
沒想到過了10秒鐘阿公騎車經過身旁
嘴裡吐出ㄧ連串我聽不懂的話
並且用單手瘋狂地指著紅綠燈
從他的臉部表情跟手勢
猜想是要表達對藐視交通規則這種不當行為的強烈譴責
從此
我對該國任何一盞紅綠燈都懷著崇高敬意
回到巴黎後
對這般不同國情文化所造成的微妙差異益發敏感
有趣而美麗的差異阿
豐富了世界
也豐富了視界

2008年8月19日

瞳孔望見的法國(3)~飲食篇

敝人去法國前嗜甜食如命
可餐餐甜食面不改色
到了傳說中的美食天堂
更是抱著這輩子僅此一次機會的心情
告訴自己要盡量嘗試當地料理
不要很沒骨氣地吃台灣菜或日本料理

下面這張照片是出國前半年(2003年2月)
去巴西里約嘉年華會時跟不知名的猛男拍的

在法國做月子作滿一年時
(本人形容詞一向誇張 不要真的以為我有懷孕)
在柯西嘉島(Corse)環島旅行時拍了這張照片
這時我的臉已經變成貢丸


到底我是怎麼辦到的
很簡單
當時年少輕狂特別喜歡吃麵包
早餐通常是沾滿果醬的魔杖麵包(baquette)、
或奶油含量比麵粉多的可頌

而且我懷疑法國的麵包店必定暗中噴灑迷香等勾魂藥
因為不管何時何地
凡經過麵包店本人必定如毒癮發作者般無法控制地走進去
下圖是在某個小鎮"慶典"時拍的
請不要以為麵包店老闆都會穿成這樣


正餐可以有很多變化
視你銀行存款數字後面有幾個零而定
低價位的選擇有沙拉、三明治、可麗餅
沙拉雖然理論上要比較便宜
但有的時候也可以貴到吸乾你的血
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回去羅亞爾河附近的小鎮
中餐點了最便宜的沙拉(下面照片)
歐拉拉~要台幣500元


可麗餅(crepe)也有很多變化
尤其是鹹口味更多選擇
下面照片可以看到可麗餅的皮其實都軟軟的
台灣賣的變種法式可麗餅還能圍成一個大喇叭
非常厲害

三明治則是吃粗飽
這是我在巴黎最喜歡的一家瑞典三明治店


如果出去旅行就會比較奢侈地點當地的名菜來品嚐
我非常喜歡點燉肉、或海鮮


這兩種典型的法國料理通常都毫無節制地加很多香料、奶油、鮮奶油、紅酒或白酒
而且醬汁是精華
一定會附上麵包讓你去洗盤

餐後一定會有起司
據說法國的起司多達三四百種
老娘通常來者不拒
不過藍黴或羊奶的味道之濃郁
即使敝人充滿冒險精神
也無法成功地把它吞進我的食道



當然甜點也是一定要的
種類之多無法勝數
只好以照片表達無盡追思


最後談到法國的兩個招牌飲料
酒跟咖啡
很抱歉
因敝人喝酒會起酒疹
喝咖啡會心悸
這兩樣完全無福消受
在法國人眼中我簡直應該生不如死
不過老娘絕地逢生找到一線生機
只要進咖啡店必點熱巧克力
倒也喝到了許多極品
想必這一年喝進的巧克力對貢丸臉有其不可抹滅的偉大貢獻

說也奇怪
經過一年大量攝取糖分跟奶油之後
回到台灣我竟然轉性不再嗜吃甜食跟麵包
這樣也好
我的胰島素分泌細胞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2008年8月6日

瞳孔望見的法國(2)~語言篇

從入境的第一秒鐘起
法國人那種高速講話的方式
讓我完全招架不住
尤其是字跟字常常連音
聽起來像一團中古世紀某個神秘帝國的咒語
而我只能很辛苦地從少數幾個聽過的單字去猜測語意

不過當時臉皮厚可敵犀牛
越是這樣更想卯起來跟它拼了
首先去 Alliance Fracais報名上法文課
剛踏進教室看到打扮像嬉皮的女老師還嚇了一跳
尤其是那頭蓬鬆且多處打死結的長髮
看起來像剛經歷過ㄧ場大規模的爆炸
服飾部份也是走視覺系路線
鮮紅色的燈籠褲配上碎布組成的上衣尤其讓我激賞
即便我們上課的進度頗慢
(還是台灣人習慣補習一定要不斷趕進度?)
但經過她的講解
我終於能體會法語文法規則的精髓就是:
用無邏輯可循的規則把簡單的事複雜化

是的
除了名詞是陰性還是陽性你永遠猜不到之外
同一個動詞要隨著六種不同的主詞
(我、你、他/她、我們、你們、他們/她們)
變成6個不同的字
且隨時要因應不同的時態、情境
而發展出各種高深莫測的變化
對我這個母語沒什麼文法可言的人
一切只好概括承受

不過真的讓我法文突飛猛進的關鍵
是因為住進了法國家庭
感謝上帝
來到巴黎的一個月後
讓我找到一對住在郊區的老夫婦願意租給我房間
立即滿心歡喜地加入了這個住了14個人的大家庭

這是高齡90多歲的房東奶奶
她是我的法語恩師


我就像隻患有強迫症的鸚鵡一樣
每天跟著我的室友們嘰嘰喳喳講話
並且朗朗上口幾個生猛的髒話
每次他們聽到我講髒話都會立刻說
『這不是一個好的法文,妳可不要學起來』
這時我都會天真無邪地回答
『不過我好像常常聽到你們在講.....』

後來我在法語教會裡結識了幾個好朋友
其中感情最好的是從瑞士來的20歲女孩Mirjam
另一個是22歲的英國男孩Ashley
我們三個都努力想學好法文
不過Ashley的法文實在很破
常常鬧出笑話

某一天
做完禮拜後我們一起去附近的麵包店買午餐
我跟M花了10秒鐘的時間就買好三明治到外面等
過了大概一世紀那麼久
Ashley才垂頭喪氣地拎著一個蛋糕走出來
『我恨法文』他用英文說
『為什麼』
『我剛剛明明用很標準的法文講:“偶要這鍋蛋搞“,可是小姐很大聲地問:什麼?我只好用手指著那個蛋糕再說一次:“蛋搞“!她竟然還是聽不懂,最後我只好用英文說:cake,她才恍然大悟』
『沒關係,有買到就好』我們企圖安撫他
『但是最讓我生氣的是,我後面那個人他買蛋糕也是說“蛋搞“,那個小姐為什麼就聽得懂?我明明也是跟他講的一模一樣阿!不就是“蛋搞“?哪裡不一樣?怎麼可能聽不懂?』Ashley越講越激動,使得他原本就有著怪異腔調的法語更加荒腔走板

只要學母語以外的語言
難免就是會遇到類似的困擾
特別是當新的語言裡若有發音是我們不習慣、或無法分辨的
這時要正確地發出那個音也就變得困難
例如我一直分不清楚的兩個法語單字是
gateux(蛋糕)跟 cadeux (禮物)
雖然法國人老是不厭其煩用誇張至極的口型教我怎麼念這兩個字
但聽在我資質魯頓的耳朵裡
這兩個字分明就是同一個音
而且只要我想說禮物
別人一定聽成蛋糕
屢試不爽

有些人認為法國人對自己的語言很自豪
不願意對外國人講英語
個人認為這未必完全正確
至少我所遇到不想講英文的法國人
大部分是不熟悉之故

有一天在大學的實驗室跟教授以及兩個研究員開會
教授說找到很有趣的文獻要講給我們聽
接下來他神情凝重,拿出一張紙念念有詞
過了1分鐘
我開始懷疑自己難道誤食迷幻藥
心神喪失以致於法語又重新歸零?
不過抬頭看了一下另外兩個同事
他們也回我一個霧薩薩的表情
後來等教授結束冗長且不知所云的演說後
他羞怯的問『我剛講的英文你們聽懂了嗎?』

從此老娘對自己的語言能力信心大增
即便跟法國人講話時偶爾跟不上
我都很樂觀地安慰自己
這是我的第四種語言了
人家可是母語耶
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反而忘記如何享受不同文化所帶來的驚喜

2008年8月3日

古董行李箱番外篇

如同大部分的台灣人
出發前打包行李時我完全沈浸在浪漫城市的夢幻喜悅中
並深信只要隨便走進一家巴黎的服飾店
都可以輕易買到物美價廉且讓我脫胎換骨的巴黎時尚服飾
於是老娘很瀟灑地只帶了3-4套簡單的衣服
一件風衣、一件毛衣、球鞋皮鞋各一雙
就準備去法國住一年了

雖然家當很少(不到25公斤)
不過還是出動了阿爸那只古董大行李箱
此行李箱神妙非常
一旦試圖拖著它行走
你會立刻發現設計整個箱子的終極目的
就是讓旅客絕、對、無、法優雅地旅行

是的
你只要把家裡浴室前那塊腳踏墊橫立起來假裝它是一面活動牆
並試著只拉它的一個小角在地上拖行個把公尺後
即可完全領略其中的困難度有多高
更不幸的是
當我出戴高樂機場時
行李箱的一個輪子壞掉了
這下子除了靜止不動時得扶著它免得像骨牌般倒下去
前進時還要先把它稍微提高
再像推著醉漢走路般
一路歪歪斜斜地蛇行
整段運輸的高潮
就是經過一段實際上只是個小上坡
但感覺起來像推著冰箱上喜馬拉雅山的崎嶇路程
不但充分考驗我的身心靈
也讓本人立即體會行李箱的人體工學設計有多重要

一個月後
這個古董行李箱堅毅不饒地陪著我再搬ㄧ次家
而後安分守己地轉型為收納櫃兼保險櫃

過了將近一年再度啟程返鄉
老古董沈潛這麼久要它重出江湖想必功力更強
我未戰先投降
寧願像個國稅局查稅員般
深入訪查巴黎各大旅行箱專賣店
狠下心買了法國航空推出的一款
可360度自由旋轉、高速滑行、颱風也吹不倒的行李箱

這麼多年過去
想起阿爸這只搞怪古董行李箱仍不住想大笑
可惜沒替它照張相
徒留夢裡思念它的身影